《阙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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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站在那耀目的灯火下,金袍玉冠,面沉目冷,齐君也不想这时候惹他动怒,缓道:“殿下严重了,孤自然不敢怀疑殿下。”
景华冷冷一笑:“齐君这话说得轻巧,看来齐君不仅需要给庄君一个交代,也得需要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肩负皇命来到齐国,不想没让齐国感沐到皇恩,却背了个杀人嫌疑回去,辜负圣意,本宫要如何面对天子?”
齐君后怕震怒之余,更心生厌躁:“殿下息怒,还请稍坐。”
他吩咐将近日宴会经手的所有宦侍宫女、舞姬司乐通通拉下去审问。焚宠将大臣及家眷带去别处禁足问审,宫侍伶姬被关押入宫狱审讯。
此时大殿中只余景华诸人,一时场面僵着,月勾尘犹伏跪在地,聂晟站在他身旁,目光冷毅,顾倾事不关己地吃着葡萄,庄与和景华各自落座原处,绾夫人一双美目绯红,默默地垂首站着。
齐君撑着额头,此刻他已经不再为失去了一个君后而感到难过,只为它死了还惹出这么多棘手事感到头疼不已。
大殿明亮辉煌,却如夜幕压脊,让人喘不过气来。过了许久,焚宠从外头回来,对着齐君摇了摇头,这个消息,瞬间让气氛沉压到极致。
沉思半晌,齐君抬起目光,再次落到月勾尘身上,问道:“你既然能以琴招雀,是否,也会些别的本事?”
月勾尘肩膀一抖,以头磕地:“草民只会些雕虫小技罢了。”
齐君低声重复:“雕虫小技……你手上功夫不错,”他的目中杀意毕现“而且,你还是旧魏余孽。”
月勾尘猛然一抖,聂晟已经跪下:“还请陛下明察秋毫!臣可担保,勾尘绝无异心!”
“绝无异心?”齐君俯视着月勾尘,目光浑戾,犹如糙刃磨颈:“他无异心,因何擅闯后山禁地!”
他声如洪钟闷震,月勾尘胆惧颤抖,片刻,却是慢慢地直起身来看着齐君,他脸面上的脂粉被虚汗和泪水晕的斑驳,肌肤上露出裂冰一般的细小的伤痕,他陈情道:“草民的确旧魏人,正因草民残生于旧魏,才会在得知魏真下落时,不顾一切擅闯禁地,”他目光含泪含恨:“我去那里,是要杀了他,我恨他,我要去杀了他!”他上前一步,满面恨烈,“当年魏国倾力抗敌,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后来魏国覆灭,又有多少人国破家亡,他本是亡国之君,是因他誓死不降,引颈就义,即便我们受亡国之耻,受流离之苦,也不曾骂他,恨他……可他!他根本就没有死!他欺骗我们所有人!他在这里苟且偷生!”
月勾尘声嘶咆哮,泪如断珠:“他凭什么活着!我父亲死于战场,我在圣山为他守灵!他早该是魏国圣陵棺椁中的一堆白骨!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情绪激动,面颊伤口崩裂渗出血珠,犹如血泪,他浑身颤栗的几乎无法站稳,聂强上前将他扶住,“勾尘,魏国早已亡灭,你在豫金多年,也算得上齐国人了,后山石塔里无论是谁,总是君上的深意,你便是怨恨难消,擅闯禁地也是不对,你跪下,跟君上请个罪吧。”他扶着月勾尘一起跪地。
齐君仍是将信将疑:“你既在魏国圣陵,又怎么到了豫金红玉轩?”
月勾尘愤恨之后,是满目的悲戚茫然,他哑声道:“当年我奉命剃度在国宗为君后守灵,魏真死后,我又被遣到陵山守灵,我不甘心一生青灯古佛,逃了出来,千辛万苦回到家中,家中却已无人,后来我流落齐国,因有几分姿色,得红玉轩收留,直至今日,已度六年。”他抬头望向齐君:“如果陛下非要认为草民是杀害君后的凶手,草民无可辩驳,只是草民死不足惜,还求陛下不要因此连累聂将军。”
齐君目中阴狠愈沉:“你的意思,是孤在滥杀无辜?”
月勾尘似是已经心死意绝,他直视齐君,言如自毁:“今日月勾尘死在此处,便是投毒杀害君后之人,天下谁人会冤枉陛下滥杀无辜?”
灯火摇曳,齐君此时已经像极了走投无路被逼怒的野兽,在夜幕中亮出他尖利的獠牙,他冷笑两声:“你说的不错,你死了,你就是毒杀君后之人。”
话音方落,他已经拿起刀直逼月勾尘。
不同于方才指着庄与的震怒,此回他杀意已定,三两步就到月勾尘面前,刀高挥而下,然而却未将月勾尘的头颅砍下来,而是被一把寒刃半空拦截,直面迎受着齐君暴怒的眼睛,咬重了话音道:“还请,陛下三思。”
齐君威慑逼人,而聂晟也毫不退缩,他身形健硕,站起来能压齐君一头。一个是君王,退一步则颜面无存,一个是臣下,退一步则爱人损命,谁也不肯后退,两把僵着的刀迸发出火花,彼此的目光也悄然发生变化。
聂晟自然不敢用十分的力气跟齐君硬拼,他使出的实力,也只维持着齐君的刀不会砍下去伤到月勾尘。然而他使用的是神武戾嚣,齐君只是顺手捞了一把宫制银刀,不多时,银刀便已经抵抗不住戾嚣的威力,出现了裂纹。
刀刃僵持不下,眼见齐君那般银刀将要崩碎,电光火石间,一柄漆黑的剑刃从齐君身后疾风而来,侧过他的肩头击打在戾嚣上,十足的剑力震得聂晟猛退四五步,齐君手中的银刀崩然碎裂,鬼去刀面相击,将碎片弹击钉于立柱之上。同时,焚宠的另一只手给齐君后腰一个力道,使他身躯在强劲震荡之下屹然不动,未让他君王颜面受损。
跪在刀下的月勾尘却被巨大的劲浪震惯出去,露出的肌肤犹如白瓷裂冰,沁血鲜红,他伏地难起,满面脆弱清烈。
齐君怒得眼睛发红,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聂晟:“你为了个魏国余孽,为了个下贱娼妓,竟敢同孤刀刃相向!”
聂晟跪地叩头:“臣可为君死!可是君上明鉴!即便今日月勾尘戴罪而死,真正的凶手不能找出,逍遥法外,日日蛰伏在君上身侧,君上怎可安心!臣但求君上彻查!”
这时,内侍监侍官进殿来跪地呈禀道:“启禀陛下,狱中宫人被仔细审问过后,已经找出可疑之人。”
齐君没有说话,只目光复杂地盯着聂晟。
绾夫人过来,柔软的手指握住齐君的手,柔声道:“陛下,既然这件事已经有了线索,往后也会容易查了。”她手指往上,揉着齐君的肱臂,微微用力,“陛下每每使刀用剑,股肱部位都会酸痛,代臣妾替陛下好好揉捏揉捏,若要留下什么病根,只怕陛下往后都不好拿刀拿剑了呢。”齐君若有所思地转过来看着他,低声道:“股肱?”绾夫人望着他:“陛下,此刻酸痛可好些了?”
齐君沉默半晌,挥手道:“此事交内侍监去细查,诸位回去休息吧。”
聂晟长松一口气,“多谢陛下!”重重地叩了三个头,扶起月勾尘退出殿外。
庄与和景华道了声“节哀顺变”,也走了出去,顾倾紧随其后。
偌大的宫殿只留下满室辉煌,和齐君三人。齐君似乎格外疲惫,在绾夫人的搀扶下踉跄走了两步,坐在台阶上,灯火将他的影子缩成一团,莫名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很多。绾夫人伏在他膝头:“陛下,臣妾知道你累了,臣妾陪你在这里休息会儿。”齐君疲惫的闭上了浑浊双目。
……
外面夜幕已沉,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因着还有提灯引路的宫人,二人不便说话,只偶尔含笑对视,匆匆而过,意味无尽。
走到一处,隔着转角的宫墙,隐隐的说话声传了过来,听得是月勾尘的声音:“如果不是我来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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