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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许侯夫人》

3.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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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阮恭后背湿汗淋漓。

三刻钟之前,他刚进了京城,便听人人口中提及的一桩大事。

“不知皇上今秋,要促就几桩良缘?”

先帝时,只为宗室子弟赐婚,但到了今上继位,被赐婚的便不止宗室与皇亲,京中凡高门贵户,无论文武皆可入此列。

“京中高门联姻,岂是随意为之?说是皇上赐婚,多半时候还是他们已私下定好,到皇上脸前过明面,再讨个金口玉言的彩头。”

阮恭让小二上了茶来,听见坐在中间的一人道,“往年的贵人就那些,没什么意思。今年却不一样。”

这话一出,就有人问,“莫不是今岁,皇上要给那位赐婚了?”

一说起“那位”,围着的人全来了精神。

有个京外刚来的小伙子,拎不清状况挠着头问,“那位,是哪位呀?”

众人都露出一副他好不知事的神色,“还有哪位?自是年年中秋夜宴第一等的贵客,多少人望眼欲穿也高攀不上的那位侯、爷。”

小伙子眨了眨眼,“侯爷?永、永定侯、陆侯爷?”

他总算晓了事,众人都点头又摇头。

以永定侯府为名的永定军,镇守着朝廷的边关重镇,陆贵妃与慧王又最得皇上荣宠,永定侯府陆慎如在朝中的权柄,与几经沉浮的文官老臣不相上下。

但他一直未成家。

每岁中秋圣上赐婚,朝野上下总要先猜陆侯爷今岁会否联姻高门,迎娶贵女过门。

但一年又一年,陆侯夫人始终没有出现。

陆侯今岁,二十有五了。

有人问了一句,“难不成,今年陆侯夫人出现了?”

永定侯的威名,阮恭也是晓得的。他仔细听着,听见又有人问,“是不是永定侯府,往宗人府递了名帖?”

每年中秋赐婚,还是照旧例由宗人府呈上待选名单,想得皇上赐婚的各家,要亲自往宗人府递名帖。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却摆了手,“以永定侯府在皇上脸前的体面,根本不用去宗人府递名帖。我说今岁有陆侯爷,不是因为名帖,而是积庆坊那边,侯府半年前就开始修葺府邸,算算日子,恰秋日里修完,那岂不是刚好迎娶侯夫人过门?”

众人皆“呀”了一声,还真有些道理。

“侯夫人是哪家?怎么没听说永定侯府同哪家要联姻?”

众人猜了几家,都没有证据,有人笑道,“陆侯夫人莫不是被雨阻在京城门外,还没进京呢?”

满堂都笑起来。

但这话莫名地把阮恭吓了一跳。他心都提了一提,竖着耳朵盯住了中间那人。

有人问那人,“你说今年不一样,就这?没真凭实据可没人信。”

陆侯的婚事年年都被人讨论,不管说得多么有模有样,最后的结果都是侯夫人从不曾出现。众人对猜测之事便不怎么信了,大家哄闹着,让中间那人说出个丁卯来。

中间那人张了嘴,所有人都看过去,但他嘴巴张的老大。

“这是天机,还不可泄露。”

众人瞬间都泄了气,纷纷说没意思,“信了你的鬼话。”

阮恭也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

杜家同永定侯府,可是八竿子打不着。那位陆侯的夫人,再怎么也不会是自家姑娘。

中间那人颇有些丢了脸面,他又提了嗓子,“那我说个有真凭实据的,保准不比陆侯的风浪小。”

永定侯是朝中呼风唤雨的重臣,贵妃的胞弟、慧王的亲舅,不比他风浪小的该是谁?

那人摇头晃脑着得意。有人迟疑了一下,“你说的,不会是探花郎吧?”

探花郎,邵伯举。

永定侯是贵妃的胞弟,探花郎则是贤妃的亲侄;陆侯是慧王亲舅,邵氏则是雍王表兄;陆慎如是功勋在身、大权在手的永定军主帅,邵伯举却是实实在在科举出身的新科探花。

一武一文,皆是皇上爱重的近前红人。

中间那人但笑不语,周遭众人全炸了锅。

“你说的真是邵探花?他要和哪家高门联姻?!”

这次那人没说天机不可泄露,捋了捋胡须,“要说高门,倒也不算是太高的门楣。”

言下之意,不是京中赫赫有名的高门。

此言一出,众人更惊诧了,纷纷让他别卖关子,“快说快说,到底是哪家?”

那人只吃茶,偏不肯说了。

旁人不服气,“莫不又是拿捕风捉影的骗人?”

“怎么就是骗人?”中间那人被激,直起腰来,“我说了只怕你们不信。那家门楣,你们是猜不到的。”

阮恭眼皮莫名一跳。

方才他就心下一提,这会又跳了眼皮。他暗道自己今日过于紧张了,这两位朝中显贵怎么可能这么巧,同姑娘的事有关系?

可那中间之人缓缓转头,往澄清坊看了过去。

“要同邵氏联姻的,就在这澄清坊里。”

众人皆怔怔向着澄清坊瞧去,那人笑着道了一句。

“澄清坊前阁老府邸,杜家,要有大喜事了。”

... ...

阮恭把钱都掏了出来,请那人单独往雅间吃了茶。

“... ...你方才说得杜家的大喜事,是什么时候?”

那人又说了一遍。

“十日之内。我说十日之内,杜家就要凭借这桩大喜事,飞黄腾达了!”

阮恭唇舌发干,“所以,邵氏会请宫里赐婚,和杜家联姻?”

“当然了,邵氏是什么身份,这婚事只能是赐婚。只要杜家二老爷往宗人府递去了名帖,此事再不会有误。”

阮恭口中泛苦,“那我再多问一句,邵氏中意的,是杜家哪位姑娘?”

话问出口,阮恭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果听那人道,“哪还有旁人,能配得上探花郎的,自是那位前阁老的独女。”

故去的阁老独女,便是他家大姑娘,杜泠静。

阮恭只觉头晕目眩。

难怪二房办喜事瞒着,不想让他们知道。

原来不是嫌弃姑娘身世“不吉”,而是这所谓大喜事,根本就是给姑娘办的——

二老爷瞒着姑娘,给她定了亲!

阮恭连番谢过那人,匆忙离了京城去。

只是他走后,方才那人从茶楼雅间出来,转进了僻静的楼道间里。

昏暗的楼道间里,有人倚墙抱剑正闭眼假寐,那人上前道,“安爷,照您的吩咐话都说了,那阮管事着急走了。”

话音落地,一袋沉甸甸的赏银落到了他怀中。

那人连忙接下道谢,见那抱剑的人转身要走,正要相送,不想人家转过身来。

侍卫崇安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侯府修缮宅院,秋日里完工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人嘻嘻一笑,“做咱们这行的,紧要的就是消息灵通。但更紧要的,是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

崇安缓缓点头,“不错,有分寸。”

那人更笑了,“多谢安爷赏识,”他说着,低了声音,“那您能不能给小人透个话,咱们侯爷今岁,是不是要迎娶侯夫人了?”

崇安啧了一声,“刚说你有分寸... ...”

那人赶紧缩了脖子,但崇安说罢了,嘴角勾了勾。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

京城崇文门外人鸣马嘶、热闹非凡,待进了城门便安静三分,再待转入澄清坊里,喧闹声皆被阻在了京门宅邸的道道院墙之外。

这样的地段,当年杜老太爷中进士后,倾阖家之力才置办了二进小院;待到杜大老爷状元及第又官至阁臣,才慢慢将二进院扩成三进两路、另带一处花园的大宅。只依着杜二老爷外任四品官的资历,如何也住不进此地。

此刻雨停下来,杜二老爷杜致祁站在庭院里,指挥着仆从。

“把这些碗碟多备几套,到时候咱们家中办喜,不要露得些小门小户做派,让人看了笑话。”

他说着上前看了眼刚买回来的茶壶碗碟,当即皱了眉,“这么次的东西。管事呢?谁安排采买的?”

话音未落,有人从游廊下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穿着一身蜜合色绣金桂交领衫,并秋香色马面裙,她快步走过来。

她先行礼叫了声爹,看了一眼碗碟,见瓷上釉不够细,甚至有些边角釉水没覆上。

她说东西是她让采买的,“爹勿怪,是大姐姐的事情办得着急,账上的钱支取得勤,便一时没留意,采买了些不够细致的碗碟。”

她连声请罪,“女儿也想给大姐把婚事办体面,但女儿没经过这样的事,且念着爹爹还想给大姐添妆几件,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顾得周全就顾不得细枝末节了。”

她正是杜家二姑娘杜润青。她母亲顾夫人重伤卧榻之后,家中庶务全由她撑了起来。

杜润青说着看了杜致祁一眼。

父亲官职不高,家中进项不多,开销却不小。大姐本就有嫁妆,若不用另给她添妆,还能省出不少钱,办得让父亲更体面些。

谁当家谁知柴米油盐贵。

杜致祁听见女儿这般说,才恍然想起世上没有两头顾全的好事。

他让人换一批像样的碗碟来,“器具置办了总有用上的时候”,但给侄女另外的添妆,他示意了女儿,“就算了吧,你伯父生前没少替她置办,想来是不缺的。”

杜润青见父亲虽这么说,可脸色还有些沉沉未定,负手往廊下走去。

杜润青小步跟了上来。

“爹莫怪女儿多言,女儿晓得爹的心思。”

杜致祁脚下一停,杜润青轻声道,“爹觉得这门和邵家的亲事,是瞒着大姐给她定下的,不免亏欠了她,所以想多给大姐添妆,以作补偿。”

这话正是说中了杜致祁的心思,他略感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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