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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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晨曦,如同薄纱般轻柔地铺洒在盐市。远处,雄鸡的啼鸣此起彼伏,唤醒了这座还在沉睡的盐市。盐市入口处,厚重的木门在 “吱呀” 声中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咸涩气息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弥漫在整个集市的上空。摊位上的油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火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与逐渐升起的日光相互交织,仿佛在诉说着盐市日复一日的繁忙。
暖轿缓缓停稳,赵主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轿中迈出。他身着一袭绣满精致云纹的华丽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璀璨宝石的腰带,整个人显得格外臃肿。金牙签卡在牙缝里,嘴角还残留着昨夜花雕酒的污渍,酒气随着他的呼吸弥漫开来。他眯着眼睛,瞧着盐仓前乌泱泱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烦躁。这些穷苦百姓,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今日却如苍蝇般聒噪。想到这,他肥手重重地拍响贴满封条的木箱,大声吼道:“今日官盐三百文一斗!”
“什么?三百文一斗,这简直是抢钱!”“上个月还八十文,怎么突然涨这么多!” 众人的声音瞬间沸腾起来,愤怒的情绪如野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就在这时,十辆幽冥钱庄的黑篷马车缓缓碾过青石板,车轮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 “咕噜” 声。车帘缝隙间,曲玲珑丹凤眼微转,目光如隼,精准扫过赵主事颈后渗出的星砂粉。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自得意:三日前密会时弹上去的 “催命符”,终于要发挥作用了,赵主事,你的死期不远了。
巳时,烈日高悬,血红色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盐仓闸口,地面被晒得滚烫,脚踩上去仿佛能感觉到鞋底在融化。老盐工王瘸子攥着空布袋,双腿颤抖地跪在滚烫的盐堆前,脸上满是哀求之色:“大人开恩!上月还是八十文……” 王瘸子心里清楚,若是这盐价真涨到三百文一斗,自己一家老小都得挨饿。
“滚!” 赵主事的皂靴猛地踹向老人,王瘸子瘦弱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盐垛上。赵主事的金牙在烈日下泛着血光,脸上的横肉抖动着,恶狠狠地说道:“再闹就以哄抬盐价论罪!”
人群突然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赵主事的暴行惊呆了。王瘸子后脑磕在盐垛上,鲜血汩汩流出,血珠竟在盐粒间凝成星砂纹路。不知谁喊了一声 “盐里有毒”,仿佛点燃了导火索,三百根扁担同时砸向盐仓。人们愤怒地冲上前,与守卫盐仓的官兵扭打在一起,喊杀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镜界??钱庄暗阁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古老的画像,在摇曳的烛光下,这些画像的阴影不断晃动,显得阴森恐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曲玲珑身着一袭黑色长裙,身姿婀娜,她指尖轻轻抚过水晶盏,盏中星砂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映出盐市暴乱的场景。看着水晶盏中的画面,曲玲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一枚伪银锭按进青铜算盘,珠玉碰撞声清脆悦耳。随着算珠的拨动,赵主事脖颈后的星砂粉突然暴长。
“该收网了。” 曲玲珑轻声说道,声音如同夜莺般动听,却又带着一丝冰冷。当最后一粒算珠归位时,盐市所有伪银同时渗出荧蓝液体。沾银的百姓突然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发狂般撕扯着官兵的官袍。整个盐市陷入了一片混乱,哭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人间地狱。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朱雀街刑台周围围满了人群,水泄不通。赵主事的官袍被撕成了碎布,肥硕的身躯被紧紧捆在铜柱上。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从高高在上的盐市主事,沦为阶下囚。
暴民们举着浸盐水的皮鞭,每抽一下,都带起星砂蓝血。“贪官!你与幽冥钱庄勾结!” 人们愤怒地呼喊着,声音震耳欲聋。“冤枉!本官有……” 赵主事刚想辩解,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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