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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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熟悉感一闪而过,谢仪没琢磨出来,便先搁置了。
说来也是奇怪,自那日灯会互通了姓名后,谢仪最近总是偶遇林霁。
若只是书铺街巷也就罢了,谢仪在自家竟也能见到此人。
——
十月初七,谢家嫡长女谢玄之办诗会。
虽说此女年过十八仍未嫁人,但身有太后亲认的双姝之名,如今还成了顾清的学生,在京城年轻一辈中也算的上是炙手可热。
这谢府门口自然也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了。
谢仪办诗会是听了老师的建议,若说谢宴懂得的多是世家子弟进取之道,祖母懂得的多是贵族主母经营之道,那顾清,却是真切晓得女子扬名握权之法的。
女儿身确实不易,谢仪想要和那些男子有差不多的起点,光才学不够,还需造势,如此,才有了这诗会。
回廊悬诗策,墨香透花窗。
谢仪端坐主位,雪色广袖拂过新裁的诗笺,提笔写下今日题。
不是她常用的簪花小楷,而是是有几分疏狂的行楷。
“好字!”旁座赵家大公子摇着团扇笑道,“玄之这笔锋,竟有几分顾老先生的气势。”
“公子谬赞,玄之不过摹来先生半分神韵而已。”谢仪行礼回应,举止大方。
吟诗作对,煮酒焚香,这诗会便开了。
谢仪紧着眼前,却也注意着整个院子。
这院中坐着多少金贵人儿,哪个出了丁点事都不好交代。
她瞥见一自家侍女打扮的人面色焦急,正在廊上疾行。
这是出了何事?怎如此慌忙。
谢仪思绪一顿,面色不变,只是搁了笔对众人微微一笑,扬声拱手,
“仅纸上题还是少了些趣味,玄之近日新寻得一奇石,与今日题也算相关,不若玄之将其取来与诸位共同赏玩。”雪衣女子起身,招呼其众人。
“听闻玄之有奇珍,我已是心痒难耐,想来各位也都想饱饱眼福。”是将军府的方小公子,“诸位,可不是?”他接过谢仪话来,还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引得众人皆点头。
“玄之去罢,我倒要看看是何等珍奇物。”一旁的小姐笑道。
雪衣贵女也笑,退出院外。
谢仪刚出院,便碰上匆匆而来的青蘅,身后还跟着个快哭了的小丫鬟。
青蘅附上她的耳边,急急轻语了一句,“小姐不好,三小姐落了水。”
谢仪的面色瞬间变了,三妹前几日找她透了题,估摸着也想在诗会表现表现,提前去了水池边做些准备,怎的落了水?
“人救上来没有,怎么样……周围可有人瞧见?”谢仪快步往那边走去,问道。
“大小姐,小姐是救起来了,人清醒着,但,但还有几个世家小姐正好在那池塘边,瞧见了……”小丫鬟接过话来,丫鬟是新提上来的,第一次遇上这等事儿,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这可是涉及主子闺誉的大差错,说不得便要被发卖了。
谢仪心中叹了口气,只叫这小丫头先把此事前因后果讲个清楚。
一行人很快来到池边,庶妹谢婉蜷缩在湿滑的青石径上,头埋在膝盖中,杏色襦裙浸透池水,怀中的诗笺散落满地。
旁边几个闺秀团扇掩住窃笑,王御史家小姐的步摇撞出清脆声响:“哟,三姑娘这是效仿浣纱女?”
王家后宅不甚安宁,御史宠妾灭妻之行径连谢仪都有所耳闻,这王家小姐也格外厌恶这些庶子庶女。
周围已经被几个婆子围起来,谢仪快步走到谢婉身旁,她微微蹲下,挡在谢婉身前。
谢仪把青蘅刚刚去厢房拿来的披风给三妹妹披上。
“婉儿莫慌,”她取下自己腕间羊脂玉镯套在庶妹腕上:“我晨起见你气血虚浮,令你在屋中养了一日,从未出过房。”
满脸泪痕的少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她望向这向来严厉的嫡长女,缓缓握住她的手。
“婉儿可记住了,你今日从未出过房,剩下的姐姐自会处理好。”
湿透的女孩儿嘴唇抖了抖,轻轻点头。
谢仪摸了摸庶妹的头,给青蘅使了个眼色,让青蘅把谢婉先带离。
谢仪站起身。
“诸位姐姐肯赏面来诗会,玄之感激不尽,特备了几匹江南云锦,还有两幅名家字画,只待赠予姐姐呢。
只是家中妹妹病弱,不察感了风寒,今日一直卧床不起,不便陪同姐姐们游玩,暂由玄之领各位入会,可好?”
“玄之之才,我甚是佩服,哪里用的什么名画,我等自然给玄之这面子。”王家女本也不过寻个趣儿,也不愿揪着这等不堪事儿不放,何况她确实欣赏这谢家玄之,便顺应下来。
王家女是其中领头之人,她应了,此事便过去大半。
谢仪陪着几人,算着拿奇石的丫头何时过来,琢磨着谢婉此事还有哪些遗漏,忽地瞥见一熟悉身影躲在假山后——是林霁。
谢仪最近总是碰到他,但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自家院中遇到,还是在这等时候!
他可见到庶妹落水?看见多少?这几位官家小姐可瞧见林霁?
若是被外男见了,此事复杂程度不知翻上几番。
谢仪不着痕迹地变换站位,挡住那道身影,正想私下喊人来警告林霁一番,让他莫要胡言,却见那人正目光复杂的望着她,
熟悉的,愤怒,和极深的悲哀。
他又怒什么,哀什么?
谢仪心中无端有些烦躁,她改变了主意,让人把林霁带到厢房中等她。
待她办完诗会再来详谈。
谢仪走近院门,带着捧着奇石的丫鬟,笑盈盈地介绍起来。
诗会很长,谢仪往来很是喜欢这种文人相聚场合,但自跟着顾清学了些权术之道,她方觉权贵相交背后皆有图谋,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喜怒瞋痴,不过随着那权力利益走而已。
这诗会,也变得无趣起来。
喜爱不是真心欢喜,厌恶不过踩低捧高,莫说她今日拿出的确实是块不多见的奇石,哪怕是个普通的鹅卵石,面上也不会有人说出半句不是。
这京城哪有真正的文人呢?
谢仪离了那深深宅院,重新见这世间,她顺着这交缠错杂的权力之网往上走,好像开始挣脱束缚,却又越陷越深。
谢仪笑着送走了所有宾客,才回到房中。
然后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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