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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螭记》

3.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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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士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在小厮的再三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起身钻出了马车。

五天了!他已经在这辆破马车上睡了整整五个晚上了!这哪是游山玩水踏春返乡!分明是官差押解发配边疆!

小厮见刘士下了车,赶紧递上热水浸过的手巾供其盥洗。刘士接过手巾一面擦脸一面环视四周,发现并未见到管家曹利的身影。便问那小厮:

“曹管家呢?”

“在林子里盯着装车呢。”

小厮答完话,接过刘士递回来的手巾,刚想端上热茶供其沁口,便见刘士摆摆手,转身径直上林子里找曹利去了。那小厮赶紧将茶盏往马车上一搁,一手拎起放在一边的食盒,一手抄起一张条凳便紧紧跟了上去。

进了林子没走几步,刘士远远瞧见了曹利的背影,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喊起来:

“曹叔!咱们昨儿可说好了,今儿说什么也得找个地儿让我好好洗洗再正经睡一觉!不然见着祖母我可没好话!”

曹利正忙着指挥家丁搬运整理板车上拉着的行李物什,听见刘士的声音赶紧转身,哈着腰迎了上来。

“您放心吧!我都跟几个车夫说好啦!往前再走个十几里就有客栈。咱到了就住下。”

“您早这么爽快多好!”

刘士原本以为还得和曹利打上个八百回合的嘴仗才能有机会住店,没成想他竟答应得如此干脆,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也懒得再继续往前走了。跟在后面的小厮见他停了下来,麻溜将条凳往他屁股下面一塞,冒着热气的蒸饼粥水也很快被呈到了刘士手边。刘士顺势一坐,抬手端起一只玲珑白瓷的粥碗,又拾起调羹舀了一勺热粥喝下,这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过年回来那趟就挺可惜的。腊月里景致虽好却湿冷难捱,大家都不愿在路上多耽搁;过完元宵倒是没那么冷了,父亲又急着去吕西,一路也是紧赶慢赶。现下春夏交织,不冷不热,草儿正青,花也正艳,原想着总算有机会大饱眼福了,您倒好,这里不让停,那里不让去,白瞎了这一路的好景致。”

说话间曹利已经跑到了近处,他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老奴也是没辙呀。您是知道的,老太太月底的生辰,老爷的信四月初八才到府上。虽说轻车简从,但怎么着也是出趟远门,收拾行李,准备寿礼,生生耽搁了好几日,要再由着您的性子游山玩水,就怕赶不上哇。”

曹利这话倒是在无意间点醒了刘士。一路走来,他老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理不太顺,现下细一琢磨,才惊觉整件事情压根儿就不像自己父亲的手笔。

要说那刘士的父亲为何许人也?那可是大燕首屈一指的皇商——刘知德。他从一个货郎小贩白手起家,商海浮沉三十余年,数不尽的尔虞我诈炼就的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只!

刘士捏着调羹,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和着碗里的热粥,脑子却转的飞快。

刘知德那老狐狸老说万事要谋定而后动,谋定而后动,年关举家返乡,过完十五启程返回申城,而后只身前去吕西,这些都是他一早便“谋定”好的事。而他此去吕西是督办新矿开凿的事宜,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所以错过祖母的寿辰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他打一开始便想好了要让我代为给祖母贺寿,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我先跟着回申城?就算要存心多折腾我一趟,去吕西前也应该交代清楚了吧?怎么会拖到四月初才突然来信?

再说祖母向来节俭,也一贯开明,不仅从不讲究寿辰排场,也从未强求过远在申城的老大一家返乡贺寿。往年若是父亲太忙,都是留在充县的二叔一家陪祖母过寿,父亲只消差人带去贺礼便算尽到了孝心,今年为何如此反常,非得要我前去代为行孝?

刘士越琢磨越心虚,同父亲斗法斗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摸出了其中的门道——若是父亲在与他相关的事情上行事反常,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糟老头子肯定又看他哪儿不顺眼了,憋着坏要收拾他呢!

他迅速在心里筛了一遍自己最近闯的祸,捅的篓子,暗自琢磨,难道我雇人揍许衙内那事儿被捅到吕西去了?不应该啊,单麻袋就套了三层,怕是那孙子自个儿都不知道是爷爷我干的……

他又默默盘点了一番自己近来的花销用度,心想,难不成是巧儿那事儿?不过就稍微多花了几个银子,老头子不至于吧……

站在一旁的曹利见刘士不喝粥光搅和,忍不住唠叨了一嘴:

“少爷,这粥再不喝该凉透了。”

刘士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曹利,一下子豁然开朗——老头的左膀右臂就杵在眼跟前,自己还瞎琢磨个什么劲!他赶紧将屁股往边上一挪,殷勤地扯着曹利的袖子要他坐到自己旁边。

“曹叔您别站着啊,快坐!”

曹利原想着主仆有别,不愿坐下,无奈刘士年轻力壮,愣是半拉半拽,给他生生按到了条凳上。待曹利坐定,刘士为了套近乎又往他身边挤了挤。

曹利眉头微皱,心想这少爷真是被惯的不成样子,两个大男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叫什么话?但又不好忤逆主人家的意思,只能悄摸往边上又挪了挪,尽量保持距离。刘士见状也没多想,贴上去试探着问道:

“您说我爹为啥突然非要我回去给祖母贺寿?”

曹利正如坐针毡,冷不丁被刘士这没来由的话问得莫名其妙,只得下意识地敷衍道:

“老爷的心思老奴哪里猜的透。”

说完曹利又习惯性地细细咀嚼了一番刘士刚才的问题,心想莫不是小主人不满意老爷的安排,不愿跑这一趟?再联想到小主人一直以来的纨绔行状,竟不由得担心起了刘氏一族的未来。

作为申城远近闻名的忠仆能人,曹利很想谏言规劝一下刘士,但又一时拿捏不好说话的度。说得太委婉怕刘士不当回事,说得过重又担心刘士面子上挂不住。

刘士见曹利欲言又止,心想自己猜的八成没错,此次返乡定没自己什么好果子吃。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干脆死个明白,于是伸手照着曹利的肩膀一拍,决然道:

“曹叔,您跟我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您直说!”

曹利这厢正犹犹豫豫,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以下犯上,忠言劝主一回。刘士这么一拍倒像是给他喂下了一颗定心丸。他转头冲候在一旁的小厮摆了摆手,要其退下。待其走远,曹利才言辞恳切地轻声说道:

“少爷,有些话本轮不到老奴来讲。但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您叫老奴一声叔,老奴又何尝不是把刘家当成自个儿家,盼着刘家千好万好。所以今儿老奴就斗胆一言,有什么说的不对的,还请您多担待。”说完,曹利冲刘士拱手行了个礼。

刘士见这小老儿絮絮叨叨一通铺垫,却只字未点到正题,急得不行,忍不住催促道:

“曹叔,您就把心揣肚子里,放心大胆地说!我绝对洗耳恭听!”

曹利闻言心中是又惊又喜,虽拿不准小主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从善如流,但是心里却早已暗下决心,打定主意要抓住机会好好劝诫一下小主人。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外人一提起刘氏,个个只知皇商名头响亮,却不晓其中诸多不易。皇商,皇商,说到底不也是给官家办差的?如今朝局暗潮涌动,老爷虽无官身,却裹挟其中,如履薄冰。您看这吕西的矿,从探矿开始老爷便守在山里亲力亲为,只在年关和那窑头矿徒一起歇了月余,年关一过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吕西,连老太太的生辰都顾不上。要论个中缘由,还不是因为上头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

刘士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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