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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岁月升烟火》

3.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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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门大开,厚重的木门上镶嵌着巨大的铜钉,排列整齐,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忠勇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钱玉英艰难地迈过那快高到她大腿根的门槛,只见院中早已搭起了高大的彩棚。

彩棚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绸缎和精致纤巧的宫灯,显得喜气洋洋。彩棚中一张张八仙桌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上都铺着崭新的红绸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彩棚里摆放着数个铜制熏炉,内里炭火混着香料烧得正旺,一阵阵暖意自棚中散开,只觉得整个院子温暖如春,香气四溢。

钱玉英绕过彩棚,来到正厅门口,正要上台阶,却被张嬷嬷叫住。

张嬷嬷蹲下身,给她理理衣襟和头发,悄声说:“大娘子,大夫人嘱咐了,让老奴再跟您讲一遍规矩。一会儿您进去,先给大夫人请安行礼,再给两侧女眷请安行礼,这次老太爷寿辰,来了很多大老爷的同僚,里边也有大老爷顶头上峰游骑将军李光岳大人的夫人。老奴僭越的说一句,今日这守规矩知礼数可顶顶要紧,莫要如平日一般顽皮。”

钱玉英乖乖地点头,笑道:“知道了,多谢张嬷嬷代母亲教我。”张嬷嬷又细细看了看她的衣饰,对正厅门口守着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扬声说道:“大娘子来给诸位长辈请安!~~”然后推开了正厅的门。

钱玉英迈步进去,想着脑中原主平日里被迫记住的礼仪,头颈挺直,目视前方,目光微微向下,步伐不急不慢地向厅内正当中的主位走去。

见她进来,厅内低声交谈的女眷们都静了下来,看向眼前的女童。钱玉英抬眼撇了一下,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妇人,自家母亲在侧位陪坐,钱玉英猜测,这妇人应该就是游骑将军家的李夫人。

钱玉英双手相交至胸腹间,微曲膝,向自家母亲行了个礼,缓缓说道:“母亲,玉英给您请安了。”

钱玉英母亲柳氏素贞芳龄二十五岁,她头梳坠马髻,在发髻的两侧,各插了一支精致的玉钗,玉钗上雕刻着几朵梅花。发髻的末端,一缕青丝轻轻垂落在肩上,有几分风流姿态。她腰肢纤细,身着一件妃色对襟褙子,领口、袖口和衣襟下摆都镶着精致的金边,格外雅致。褙子的内衬是一件石榴红色的罗裙,裙摆宽大,上面绣着几朵梅花。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她面皮白细清秀,眉眼间却透着清冷,嘴唇微微抿起向下,神色间冷淡端庄。

见钱玉英行礼,柳氏点头道:“玉英,给夫人们行礼。”

钱玉英便起身,向主位李夫人和两侧女眷们分别行礼请安,李夫人微笑点头,女眷们皆笑道:“快起来,快起来,真是乖巧。”

柳氏心下略感满意,今日这逆女倒没给自己丢人,微笑道:“给各位长辈添个茶吧。”

抬抬手,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走到钱玉英身边,钱玉英乖巧的点头应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每位女眷面前,恭敬添茶说道:“姨姨,请用茶。”女眷们接过茶,纷纷夸赞道:“真是懂事啊,这么小就知道敬茶。”

李夫人接过茶,细细打量着钱玉英,笑着对柳氏道:“钱夫人,这孩子长得真是好,又教的这么懂事,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钱玉英装作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姨姨过奖了,玉英只是听母亲的话。”

右侧一位女眷,微笑着说道:“玉英,你平日里做什么解闷?都读了些什么书?”

柳氏脸色微变,睫毛低垂,心下恼恨,这刘氏!她夫君刘卫跟钱正轩这武夫是对头,她这是听闻了钱玉英不读书不开蒙的名声,故意来给自己难看的!

想到此处,暗暗地狠狠瞪了钱玉英一眼,这逆女随了钱正轩那新发家武夫的泥腿子脾性,半点书也不肯读!今日要让自己丢人了!

正想怎么把话题引开,却听得钱玉英道:“回姨姨的话,玉英平日跟父亲学些拳脚,母亲近日正教我读《三字经》和《千字文》呢。”

柳氏心下惊讶,这不学无术的逆女,成日混闹,也不识字,居然还能知道这两本书的名字!

又听得刘氏道:“呦,都学到千字文了,那姨姨考考你,‘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后一句是什么?”

柳氏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钱正轩是又做了何事惹了刘卫那匹夫!引得这刘氏今日不依不饶的非要自己丢这个人!

女儿教养皆是母亲负责,可这逆女一直被公爹和钱正轩这两个泥腿子娇惯宠溺,自己怎么教育?!现在丢人了,别人却只会说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不尽心尽责!

柳氏又恨又气,脸上微微发红,却毫无办法,正心中暗暗咒骂钱正轩时,却听得钱玉英道:“回姨姨,后一句是‘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柳氏惊愕不已,她是怎么知道的?!

正思量间,只听得两侧女眷们皆大声夸赞起来,说钱夫人不愧是书香门第,孩子养得真好,习文练武,颇有家教云云。

柳氏的脸色压下心头疑惑,面露得意,看着嘲讽笑容僵在脸上的刘氏道:“刘家姐姐,这事儿可真是巧了。小女虽说平日里不甚爱读书,可人却聪明得很。刘家姐姐可能不知,这读书,最要紧的就是赤诚用心了,这心诚之人读一遍,可比有些心不诚之人读十遍要强些的。”

刘夫人脸色骤变,刘卫家族人人皆是文臣,偏刘卫不爱读书,却不得不做样子,他年幼时候,于闹市茶馆大声朗诵读书,被国子监教习批评,哗众取宠,进学之心不诚。虽刘卫最后弃文从武,颇有建树,但是这批语却一直印在刘卫身上。

现下柳氏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讽刘卫!刘夫人大怒,正要出声,却听得左侧坐在首位的女眷,哈哈大笑起来:“柳氏,这孩子聪明壮实,看着根骨也好,不愧将门之后,咱们结个亲怎么样?我可想把她拐回家呢!”

刘夫人定睛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景王府上昭武校尉张昭瑾的夫人,景王赵承桓颇得圣上看重,今上尚未立太子……刘夫人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猛地浇灭,瞬间从心头褪去,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凉,她品着茶中苦涩与回甘,不再说话。

钱玉英听到有人想跟自己结亲,低下头,心中腹诽,娃娃亲要不得啊,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自己刚上小学的年纪啊,就惦记让自己结亲嫁人了!太万恶了!~拒绝早恋啊!~

却听得柳氏道:“多谢张夫人的好意,这孩子已许了人家了。”

钱玉英惊呆了??!!!!!!!什么??自己没听错吧?!

那张夫人听了一愣,然后笑容微收,淡笑道:“钱夫人,我们武将之家直爽,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您别介意,也是你家闺女招人疼,既是定了亲,便当一句玩笑话吧!”

又笑道:“不过我家几个儿子,皆是自小习武,不是我自夸,不敢说武艺超群,却也称得上拳脚矫捷勇猛,将来承袭父业不再话下。就是这亲事,可都还没着落呢!~”

几个武将之家的女眷笑着打趣起她家儿子,把话题岔开:“刚才那个撞倒下人打碎茶碗的黑小子是你家儿子吧?可是壮实憨直!”

“那个黑小子倒是跟我家闺女是一对儿!俩人要是黑夜里遇见,都看不到对方!”

“哈哈哈哈!~~~~”女眷们发出爽朗的笑声。

大赵国重文抑武,文臣和武将之间不和已是常态。今天来参加寿宴的大多都是武将,只寥寥来了几个文官,看的也不是钱正轩的面子,可以说皆是捏着鼻子来的,故也不愿意带亲眷前来。

所以女眷里,基本皆是武将家眷。此时笑声鼎沸间,只坐在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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