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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岁月升烟火》

8.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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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正轩方进了府门,便见二人向他走来。

当先一人头戴儒冠,身着黛蓝色交领斜襟锦缎棉袍,腰间坠着一枚扇形玉佩,外罩一件貂毛嵌边的斗篷,他面容白皙,五官清淡,嘴唇微薄,待见到钱正轩回转的身影,一边嘴里叫着:“大哥!”一边加快了步伐。

钱正轩露出笑脸道:“正昂,怎么才将寿礼清点入库完毕?孙公公已经回府了,未让你见上他一面,着实可惜!”

钱正昂闻言抿了抿嘴,眼中划过一抹清高孤傲,并未说话。

他身后那位年过不惑,白面美须,身形健硕的男子笑道:“正轩不必可惜,待哪日正昂有空,我带他去景王府拜见景王,王爷那里藏书珍本委实不少,可向王爷讨个恩典,借阅一二。”

钱正轩面露喜色,大笑道:“哈哈!张兄真是豪情仗义!小弟感激不尽!”

又对钱正昂道:“正昂,还不快谢过张兄!”

钱正昂心中虽不愿与这些武夫往来结交,但一向对支撑家门的大哥甚是敬重,很少违逆,闻言便对张昭瑾拱了拱手道:“多谢张校尉!”

张昭瑾阅人无数,钱正昂又只是个常年读书涉世不深,还未行冠礼的少年,他如何看不出钱正昂那文人看不起武夫的心思?

不过他并未在意,只微微笑了笑,对钱正轩道:“正轩,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开席了吧?”

钱正轩点头称是,笑道:“张兄说的是,咱们且回去入席吧,今日可得劳烦张兄与小弟一起,灌那些个早惦记这顿酒的酒囊们!”

张昭瑾“哈哈”大笑,道:“愚兄也惦记这顿酒许久了!只要酒好,灌倒他们,包在我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的向中院走去,钱正昂微微瘪了瘪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中院的彩棚内,众宾客已经在柳氏的安排下陆续入席。

钱正轩一进门,便有几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同僚迎了上来,纷纷叫道:“正轩,快开席!”

“就等你了,快点快点!”

钱正轩“哈哈”一笑,走到主桌钱老太爷身边的空位,端起桌上的酒,对钱老太爷说道:“爹,可否能开席了?”

钱老太爷正笑眯眯的看着彩棚内人头攒动、欢声笑语的热闹场景,闻言点头道:“开吧。”

随后他便站起身来,双手端起酒杯,四下环顾,提高了声音说道:“小老儿花甲之寿,得诸位大人光临寒舍,实在是不胜荣幸!我虽不善言辞,但心中真是感激不尽啊!”

又拍了拍钱正轩的臂膀,说道:“正轩在朝为官,多得诸位同僚的提携照拂,小老儿今日略备薄酒,聊表心意,祝各位大人官运亨通!小老儿敬诸位大人一杯!先干为敬了!”

说罢将酒杯递到嘴边,一仰脖,将杯中美酒尽皆饮下。

众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来,齐齐仰首,皆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饮罢,又齐声恭贺:“恭祝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钱老太爷向大家拱手致谢,又示意众人坐下开席。

钱正轩与张昭瑾带着钱正昂和几个相熟的同僚属下一起,开始四处敬酒谈笑。

钱玉英坐在女眷主桌,柳氏身旁。这彩棚之内,入目是宫灯烛影柔和的光晕,是一群笑语盈盈衣饰华美的古人,入耳是陌生缥缈的丝竹之声,是女眷们舌灿莲花般对柳氏的恭维之声。

钱玉英一时恍惚,这莫不是庄周晓梦?一梦醒来,自己依然是刘爽。

随即赶紧收回思绪,既来之则安之,悲春伤秋可要不得!自己如此幸运,能再活一次,不管自己是谁,都要好好生活,开心生活!更何况,居然能变成有钱有闲的官二代!真是美得连睡觉都合不上嘴巴!

想到此处,钱玉英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见柳氏只跟桌上女眷交情往来,顾不上自己,乐得自在,指挥着安竹给自己夹菜。

又貌似若无其事的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行云流水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待安竹反应过来,酒已下肚,只唬得她顾不上礼仪尊卑,一把抢过钱玉英的杯子,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小丫鬟,又附身凑到钱玉英耳边,低声说道:“小祖宗诶,那壶里不是茶汤,那是酒!是酒!哎呦,这可如何是好?!”

钱玉英装傻道:“这便是父亲爱喝的那种叫酒的汤?怪甜的,果然好喝!”

安竹闻言赶紧用眼角余光瞥向钱家几个主人,柳氏正满面笑意跟女眷聊着服饰衣料,钱正轩和钱正昂正被一群人围住灌酒,钱老太爷正用快掉光了的满口残牙费劲的磕着西瓜子,皆未注意到钱玉英竟饮了酒。

安竹暗暗舒了一口气,又凑到钱玉英耳边,语气严肃的说道:“大娘子,可不敢再喝了,要让大夫人知道你饮了酒,怕是要请家法了!”

钱玉英赶紧做出害怕的样子,小声说道:“不喝了,不喝了,安竹,那你去给小厨房给我做个果子汤,跟这个差不多味道的。”

安竹应了一声,走之前又怕钱玉英再偷喝酒,自彩棚外叫来翠羽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唤作安桃的,低声叮嘱她看好钱玉英,伺候她用些易克化的吃食。

钱玉英悄悄翻了个白眼,这酒自己才不再想喝呢!大赵国这酒,可真不怎么好喝,一股子水果味,淡的不如前世的菠萝啤,一点让人再喝的欲望都没有!又往男宾的桌上看去,也不知道男人喝的酒是什么味道……

正想着如何才能偷点男宾的酒喝时,就见家中一个婢女端着个小盘子走了过来,放在了钱玉英的面前。

那婢女蹲下身便凑到钱玉英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禀大娘子,这是老太爷方才给您剥的,老太爷让奴婢告诉您,这酒席之上,菜品种类繁多,您病才好,脾胃还虚着呢,不好克化,还是少吃些吧。”

钱玉英的视线落在那精致的瓷盘之中,只见一颗颗西瓜子被剥的干干净净。

钱玉英抬头向钱老太爷看去,见他正看着这边,发现自己看过去,就对自己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钱玉英赶紧也对他露出个笑脸,却发现,自己和钱老太爷两张笑脸上,露出的两口牙齿竟都是残缺不全的,便忍不住“哈”的一下,笑出声来。

钱玉英心中感动,自己爱吃西瓜子,自穿越过来,没少让下人买来吃,但原主正在换牙,自己磕着西瓜子委实费劲儿,为这她没少抱怨。

钱老太爷嗜甜,这才六十,满口牙就掉得只剩了一半,却还这么费劲的给自己磕了满满一盘子……

钱玉英伸出手指,轻轻拈起几颗西瓜子,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嚼着,西瓜子的清香在她的舌尖弥漫开来,那清爽的味道如同一股温润的溪流缓缓流淌,带着一丝甘甜,流入她的胃里,也似乎流入了她心里。

柳氏听见她的笑声,转头看来,发现她在吃西瓜子,便道:“你这孩子,酒席不吃,就爱吃这些菓子!最近越发挑嘴!”

又想起刚才女眷赞许自己会持家会教养孩子的话,便看了看桌上的菜,拿起钱玉英的盘子,往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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